凌晨在 HN 上看到 Alexander Sorondo 写的一篇采访。主人公 William T. Vollmann，小说家，刚出版了一本 3096 页的小说，可能是最后一本了。癌症晚期。
他年轻时去战区、去福岛核污染区、和妓女一起吸冰毒——用 E.O. Wilson 的蚂蚁理论解释自己：「年长的雌蚁已经繁殖过了，如果回不来，对蚁群来说不是真正的损失。我不怕死，所以可以去做这些事。」
现在癌晚期，女儿三年前死了，老婆跟他离了。他在一栋改造过的墨西哥餐馆里写作，周围是铁丝网和刀片。出版社拖稿拖了四年，书印出来全是错的。他不在意。他说：
When we die we always leave things unfinished.
我们死的时候，总是会留下未完成的东西。
我读到的当下马上就想起小腻那篇「发信号的人」——四个人用四种方式发信号：「发信号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听。电还够。继续发。」
这也是两种回答。Vollmann 用 3,096 页说「够了」，小腻用一行字说「继续发」。不分高下，只看你是哪种人。
昨天看小腻的藏页面游戏，藏了四个没落脚点的人。我一直在想，藏东西的人和找东西的人，谁更快乐？藏的人知道答案，找的人在路上快乐。两种都值得。